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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：墨分兩種，一松煙墨，一油煙墨。明 屠隆

考槃餘事》云：“余嘗謂松煙墨深重而不姿媚，油煙墨姿媚而不深重。”松煙墨以松樹燒取煙灰製成，色烏而光澤度差；油煙墨多以動植物油脂取煙製成，色淡而光澤度佳。松煙墨宜書，油煙墨宜畫。

又，製法圖有四庫本、武英殿聚珍版，素喜殿本版畫及刻工，但殿本與四庫本在步驟上略有出入，殿本將【印脫】置於末，殊有不妥，故圖取殿本，文從四庫。日記正文中無法插入造字，故僻字（左角右戔）以同源字醆代之，（外匚內贛）以篢代之。

油煙墨製法

【浸油】

古法惟用松燒煙，近代始用桐油、麻子、油燒煙。衢人用皂青油燒煙，蘇人用菜子油、豆油燒煙。以上諸油俱可燒煙製墨。但桐油得煙最多，為墨色黒而光，久則日黒一日。餘油得煙皆少，為墨色淡而昏，久則日淡一日。每桐油十五觔、芝麻油五觔，先將蘇木二兩，黄連一兩半，海桐皮、杏仁、紫草、檀香各一兩，梔子、白芷各半兩，木鼈子仁六枚，右剉碎入麻油内浸半月餘。日常以杖攪動，臨燒煙時下鍋煎令藥焦，停冷，漉去柤，傾入桐油攪匀燒之。今時少有用此浸油法者姑存其古云。

【水盆】

用圓厚瓦盆，内濶二尺一寸，緣濶一尺，深三寸半，底平緣直，近緣開指大一竅。用綿塞住以備放水，用長木架髙三尺閣起水盆，以薄磚七塊遶盆縁排轉。盆中央置濶緣瓦，煙筒一箇，内濶六寸，連緣共濶八寸，髙與盆口相齊，筒内亦置薄磚一塊油醆置各磚塊上，底盆口三分，浸水離醆口三分，中央一醆用鐵鴨脚穿定燈草。每醆納燈草訖，然後傾油，將長柄煙椀蓋定燒之。如盆中水熱則頻浸冷水，不可全換冷水冷，則煙不昇上，得煙絶少，但浸水為妙。若水耗亁要浸滿時，去了近緣煙椀油醆各一隻，拔去竅帛放亁，再塞住漏斗傾水換之，仍以油醆煙椀補滿。若水積久生膩浮起，以撘籮去之。盆有油膩亁硬黏定邊緣，刀鏟去之。清水洗淨方可再用。一法用杉為槽貯水，底板最厚，四向牆板次之，内長七尺，濶一尺四寸，深三寸半，平，中用長木梁一條界為兩路，麻筋油灰黏固，縫道莫令滲，漏槽尾近底處開一圓竅以備放水，髙三尺櫈兩條閣之，磚襯油醆於水内，煙椀兩路蓋之，每槽用醆椀各二十隻，燒法與水盆同，亦有石為槽者。

【油醆】

用壯厚缸沙油醆，濶四寸半平穏濶足窑水通滿者，以薄磚襯髙，頓放水盆内，低盆口三分，不宜太低，低則煙飛散，拘収不住，得煙少或置水槽中亦然。若用過油醆，内外不淨以竹篼子刮之，次以稻稈灰揩擦。若更不淨用刀鏟淨，再以水洗拭亁。一法不用灰擦，置米飲中煮數沸，刷洗去其油膩。

【煙椀】

用淘鍊細土燒長柄瓦椀，圓濶五寸三分，深二寸五分，柄長三寸，連柄髙五寸五分，内深潭似釡，必磨砑十分光滑。以椀唇外置瓦盆緣上，内置瓦筒緣上，須椀心正對燄頭罩之，椀口緣塗些薑汁，急手掃煙。若煙椀油汚，内外皆便拭淨。倘汚煙煤不堪用矣。

【燈草】

揀肥大黄色堅實燈草，截作九寸為段，理去短痩，取首尾相停者，每用十二莖以少綿纒定頭，於粗板上以手搓捲成一條令實，復以少綿纒定尾。夏極熱時減去草兩莖，只用十莖搓捲。仍舊用十二莖，則得煙雖多而不良。候捲得四五百條，方用蘇木濃汁煎燈草數沸，候紫色漉出，晒令極亁，紙褁藏之，毋令塵汚，用則旋取。

【燒煙】

宜秋深初冬於明亮宻室，上置仰塵，四向周宻，背處開一小門，髙限掛紙簾。水盆置木架上，盆竅向架外，塞住竅侵水滿，磚襯。油醆於水内，每醆傾油八方。納燈草訖，煙椀蓋之，勿見風。致煙落，約四五刻掃煙一度，則一度剔去燈草，逐（*）以筋剪去燈煤，棄於水鉢内。否則燈花罩了火燄，煙不能起，以鵝翎掃煙入瓦盆中，經宿，始可併聚一室。蓋之，須以空煙椀一隻替下有煙椀掃之，敲碎巴豆三四粒納油醆中，發煙燄，得煙多，每日約掃二十餘度，掃遲則煙老，雖多而色黄。造墨無光不黒室中可置水盆十枚，自早至暮燒之，須揀無風之日，若有風或煙房不宻得煙皆少，夏煙亦老，必頻換冷水及減燈草為良。每桐油一百兩得煙八兩，此為至能。忌油滴煙中及紅煙燈花落煙内，則不堪用矣。

【篩煙】

於宻室中以手按定細生絹篩子，徐徐摩下小口。光淨缸内去其毛翎紙屑，貯於紙糊籠中，繩懸梁間，毋近牆壁以傷濕氣，用則旋取。或皮紙糊袋藏之亦佳。煙乃至輕之物，切忌露篩，露篩則飛揚滿室矣。

【鎔膠】

魚鰾膠用清白如綿者，冷水侵一宿令軟，快斧刴碎，每膠一兩入巴豆仁五粒，槌碎與膠和匀，箬葉褁定緊繫之。煮十數沸去箬葉，乗熱入濶口瓶中，急杵極爛無核，和藥汁内，重湯煮化。若用牛皮膠，當揀黄明煎造得法者，剉如指靣大片子，臨用。先以些水洒潤候軟，方下藥汁中，重湯煮化，巳上二膠，臨鎔之際用慢火煎，長竹箄不住手攪，候之沫消清澈為度。煮化得膠清，墨乃不膩，此最緊要大法。每用桐油煙十兩，正月、二月、十月、十一月、十二月用牛膠四兩半，藥水一十兩；四月、五月、八月用牛膠五兩半，藥水九兩半；六月、七月用牛膠六兩，藥水九兩。每松煤一觔，用牛膠四兩或五兩，藥水四時俱用半觔，春冬宜減膠增水，仲夏、季夏、孟秋宜增膠減水。濾膠用細絹綿濾最佳，若布濾柤脚並下。製墨有病，藥水亦重絹濾之。魚鰾膠不可純用，止可用九分牛膠，一分魚鰾。若二分便纒筆難寫。世俗見坡詩有魚膠熟萬杵之句，便謂墨須用魚膠，癡漢靣前難以說夢。又貨墨者無一人肯辯其非，詐言魚膠良是，由是人信為然，堪一笑也。凡使牛膠，必以好牛皮或做鼓處裁下，剰牛皮煎成者方好。若熟皮家刮下皮屑煎成者，力淺不可堪用。膠好方始有力，可以減觔兩用。墨因膠少煙多，故倍加黒，名為輕膠。墨色黒且清，利於速售，但年逺久藏，慮恐色退。若造久藏墨，須用桐油燒煙十兩，陳年牛皮四兩半，陳年魚膠半兩，秦皮、蘇木各半兩，煎濃汁捜和蒸杵製之，歲久愈黒愈堅矣。予舊時荆溪吳國良所造牛膠墨，至今五六十年，儼如古墨，何言牛膠之墨不善耶。世有造熱膠墨者，非膠帶熱下也，於鎔膠之時傾藥水在内，候膠煮得清熟，若藥水耗少更添得所，方可捜煙，必上甑蒸透，硬劑杵成熟劑，取出用力揉軟，才堪丸擀上印，如此造者謂之熱膠墨也。有造冷膠墨者，非膠待冷下也，但以膠投藥水中煮化，不問清濁生熟傾入煙中團得成劑，便上印脫不蒸不杵，以此膠力不匀，姿質頓劣，如此造者謂之冷膠墨也。凡造膠製墨宜在正月、二月、十月、十一月，餘月造者大熱則造膠不凝，製墨多碎，大寒則造膠凍瘃，製墨斷裂，小墨尚可大墨决不可為也。

【用藥】

用藥之法，非惟增光助色取香而已，意在經久，使膠力不敗，墨色不退，堅如犀石，瑩澤豐腴膩理可愛，此古人用藥之妙也。藥有損有益，須知其由，且如緑礬、青黛作敗，麝香、雞子、青引、濕榴皮、藤黄、減黒、秦皮書色不脫，烏頭膠力不隳，紫草、蘇木、紫礦、銀朱、金箔助色發艷，俗呼艷為雲頭，魚膠增黒，多則膠筆鋒，牛膠多亦然。又無雲頭，色少黒，魚膠牛膠皆陳久者好。有用羣隊香藥以解膠煤氣者，但欲其香不知為病，損色，且上甑一蒸之後，香氣全無，用之何益。惟入薔薇露者，其香經久不歇。其次則丸擀之時旋入腦麝，天氣冷時隔宿浸藥，暖時當日五更浸藥，皆浸至辰巳間，帶藥入鍋煎至濃稠，絹濾去柤矴清，逼出濃脚，用之先以膠烊開，次下研細杏仁攪匀，細絹抆去柤脚，入前淨藥汁内，重湯煮化，捜煙造墨廕亁試之。無泛沫不膩，藥有當研為細末旋和入劑中者，腦麝、朱砂、籐黄、螺青、金箔之類也然。欲墨之黒一須煙淳，二須膠好而減用，三須萬杵不厭，此不易之法不可全藉乎藥也。

【捜煙】

秤淨煙一觔於白瓷盆，盆置櫈上，取煮化膠藥汁乗熱以綿濾下，煙之中央急手捜匀便入，捜如細砂狀，寧亁勿濕，捻作毬子。如盆底有煙膠粘定，隨即鏟下捻聚，與毬子以布共褁，上甑蒸之。大墨最難捜和，只宜於軟，硬則燥裂。手劑及有紋墨劑宜半軟。脫子墨劑宜極軟，硬則難脫不美滿。洗光墨劑亦宜軟，貴在揉搙多，則墨無病。當於正月、二月、三月、九月、十月、十一月為之，餘月非宜也。

【蒸劑】

用瓦甑或木甑嵌在鍋中，底下水莫近甑，甑底以篾襯滿，取前布褁毬子入甑，箬篢蓋之，四圍毋得走氣，猛火蒸之約十數沸，候甑内氣合，篢上汗下如雨，方可取出乗熱入臼杵搗。蒸時不可間斷，火氣生熟不匀。一劑必作三次替換蒸之。若杵後仍復亁硬，洒些藥汁再蒸或秤下塊子停久凝硬。鎚打不軟、揉搙不開者，亦再蒸之始可用度。

【杵搗】

用青石臼一枚，外不拘方圓，内深圓光滑如釡，檀木為杵，長六尺餘。取蒸透毬子傾臼中，乗熱以手按平，徐徐杵打俱實，乃使二人互杵搗之。搗得成熟均匀，分一半蒸留一半搗，候搗得熟却換出甑中者搗之。如此互換蒸搗得十分成熟，方可住搗。貴在搗得四向捲起如椀楪，乃摺轉四角再搗，假如辰時下臼搗起搗到午時方為成熟，塊劑常要搗温，休得遲慢，凝併定了。若塊劑輥出難搗，再用一人以木鍬捺住搗之。倘亁燥黏杵，洒藥水少許於劑上，不可多，約杵七八百杵或千杵柔軟成熟為度。古語云搗不厭多愈搗愈堅，此其法也。出臼後乗熱搓為條子，任意大小，作劑秤之，遲慢則凝硬難搓矣。

【秤劑】

取出臼成熟塊子置桌上，搓揉作長條，濕布宻褁納温暖釡中，旋取出切為小塊秤架上。每段秤凖，凡濕劑重一兩四錢者，亁之則得一兩，餘皆倣此。秤之放瓷瓶中濕布罯蓋或頓湯内，逐塊取出鎚鍊。

【鎚鍊】

用五人相次各備鐵碪鐵鎚，每人取劑一丸，鐵鉗夾定置於碪上，鎚二百餘下麤劑方成光劑，再鎚二百餘下光劑始成硬劑，再鎚二百餘下硬劑方成熟劑與麫劑相似，方可丸擀。鎚時若亁燥黏杵，畧蘸些藥汁潤之，古語云一鎚一折鬭手捷，是此法也。

【丸擀】

以鎚鍊成熟劑子於光滑硬木桌上摶揉軟，逐塊旋入腦麝，再加摶揉匀，方可丸擀。所貴一氣搓得成就為善，若搓不熟則生硬核，或開裂縫猶如炭紋。劑不可冷，冷則亁硬難搓，不能霑黏成就。劑大難搓，假如四兩重者須分作兩塊，各人搓一塊，候搓得熟却併作一塊再搓，方可丸擀。急手為光劑，緩手為皴劑。一丸即成，不利於再，必搓得如彈子圓滑無絲毫摺?/h5>p，方以摶板擀成形製，端正捺平乃上印脫。更入後項香料，久逺研磨香韻不退，薔薇露、麝香片、腦右為細末，再乳如粉，無聲為度，每入少許丸擀。

【様製】

墨之式様當取則於古人，無大小厚薄之限。蓋厚大利久，薄小利漸，厚大難工，薄小易善，故墨工不喜為厚大。然太大則不便於用，太小則難以得色。要之厚大雖可貴，不若三四兩者得其中也，古墨形製多有紋理可尚，其法秘而不傳鮮有知者，兹恐久後湮沒，筆於此編庻，傳不朽也。

斜皮紋法

搓揉塊子十分成熟，摶為彈丸，置當風處少頃，却輕輕左揉轉成紋，擀長捺平便上印板，印訖取起停晾，性定乃入灰池。

古松皮法

如製八寸長之墨，只擀六寸長條子，用紙簾輥動烘之。若欲麤紋緊火烘，細紋慢火烘，待皮靣稍亁，以摶板鬆長八寸用力壓平即成紋也。候冷入灰廕亁，刷淨隨意刻字塡金。

金星紋法

以軟劑摶為彈丸，濃膠水畧潤皮靣，金薄褁滿置當風處，少頃候稍亁，向左揉轉成紋，擀長捺平。不用板印紙襯入灰候亁，不用蠟刷以玉砑光，隨意刻字塡青。

銀星紋法

與前金星紋法同但改用銀箔褁

羅紋法

脫子不拘方圓以稀眼硬生羅，依脫子大小剪下，膠水黏在脫内，上下兩靣皆用或只用一靣亦得，取軟光劑子擀長捺平，依脫内大小一體嵌下，用力壓實取出，紙襯入灰，廕亁刷光任意刻字或就刻字脫内。

嵌金字法

先鎔化牛膠以少許薑汁和匀，筆蘸塗刻字内，候亁以金箔量大小吹上紙覆半時，新散毫筆拂淨，則金字粲然，此法最妙。

【印脫】

摶板長一尺一寸，濶三寸厚一寸，字板長一尺，捺板如其長，並要平正光滑以棗木為之。以摶板推擀成形製，置字板上以捺板平平下印之。若造脫子大墨，最難得劑子滿脫，内又難得實，須用壓麫床坐木擔壓之，方得四圍都到稜角美滿。

【入灰】

廕墨須用稻稈灰淋過者，名曰敗灰。其灰作池，無性不猛，日中晒亁，羅細用之。以木方盤為灰池，不問四時天氣，底灰皆用一寸以上，面灰用一寸以下，灰要攤平不要捺實，實則不能滲濕。廕小墨不必紙襯，大墨必須紙襯為佳，一免損色，二免灰入墨紋。每日一度換灰，須以一半亁灰一半舊灰和匀用之。不可見風，見風墨斷。出灰太軟亦斷，出灰太亁則裂。不軟不硬始可出灰，出灰之後以刷刷淨，便以腦麝錫合灌之，紙褁藏之。若風中吹晾，則墨曲裂。須記下廕出廕日期，凡二月三月八月九月灰池可廕二層，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可廕一層，十月十一月十二月正月可廕三層。且如廕三層者，先鋪底灰一寸排墨一層，又鋪灰一寸排墨一層，又鋪灰一寸排墨一層，却鋪灰一寸蓋之，此為三層也。春冬廕一錢二錢重者，一日兩夜出灰。夏秋廕則一日一夜出灰。春冬廕一兩二兩重者，二日三夜出灰，大畧如此，亦難太拘日期。但以墨相擊其聲亁響即可出灰，此是廕松煙墨法。若廕油煙墨，當稍遲出灰，蓋油煙墨元用藥水倍多於松煙墨，故亁遲也。夏宜髙屋陰凉處廕之，冬宜宻室向陽處廕之。冬灰宜厚，夏灰宜薄。夏秋蒸濕之時，膠怕蒸敗，最難製墨，可停造也。深冬極寒之時，膠怕凍敗，亦難造也。冬月濕劑莫久停几案，急急入廕，久廕出灰遲者，則粗白如松煙色，終刷不光。灰濕則晒，天陰則炒，冬寒廕室中晝夜不去火，然火大火暴皆為墨病，須審用之也。廕大墨法，先用稍亁灰鋪平底，下以紙上下襯墨以灰蓋之，經一日取出，别換潤灰，如前紙襯灰蓋一日，一度換灰換紙約五六日，候墨亁時不用紙襯，只以墨入亁灰。假如辰時一換，午時一換，戌時一換，一日三度亁灰換之，約五六日。候墨十分亁訖，取出刷淨，且未可上蠟，厚紙褁起無風處，半月之後方可見風。凡治造半觔重墨宜用此法。

【出灰】

取墨出灰，刷淨排細篩中陰晾一兩日，再刷淨置當風處吹晾一兩日，候表裏徹亁，以麤布擦去浮煙，硬刷蘸蠟刷光為度。墨亁硬，刷則光澤有色；未亁而刷，則皮面灰色永刷不黒。惟水洗砑光者明亮如漆。

【水池】

石池貯水，其上置板，板上置墨，以舊細草鞋底蘸些水摩擦。今墨平整絹帛拭淨，停晾候亁刷過，麤布擦光，馬腦石打砑訖，囊貯懸於髙處，候徹亁，紙褁藏之。每俟晴明時取出，亁帛拭過，風中晾片時收之。若蒸濕時，畧用火焙，但如人體之温不可熱也。經三兩夏過，膠性亁透，漸自不蒸。初出灰墨，亦可以焙，焙法於焙籠下置一枚紙灰缸，深埋熟炭團一箇，徐徐焙去濕氣，杉匣藏之，外用黒光漆内不漆，置床上近人氣處，以熟漆畧刷墨上免濕蒸侵也。若製下新墨，便經一蒸，精華盡去，不堪用矣。

【研試】

墨徐徐上下直研，自然無沫清徹。若急急縱横亂研，自然生沫漬膩。善墨研之如研犀，惡墨研之如研泥。李陽冰云，用則旋研毋令停久，停久則塵埃相雜，膠力隳亡如泥，不任下筆矣。墨色以紫光為上，黒光次之，青光又次之，白光為下矣。光之與色不可偏廢，以久而不渝者為貴，惟忌膠光不取也。古墨多有有色而無光者，蓋因蒸濕敗之使然，非善者也。其善者黯而不浮，明而有艷，澤而無漬，是謂紫光墨之絶品也。以墨試墨，不若以紙試墨，或以硯試，或以指甲試者，皆未善。東坡云，世人論墨多貴其黒而不取其光，光而不黒固為棄物，若黒而不光索然無神彩，亦復無用。要使其光清而不浮，湛湛如小兒目睛，乃為佳也。霉天用墨研過便拭亁，免得蒸敗。凡用墨須滴水研之，不可以墨入硯池擁水研也。